work 08 論當棄絕人的教義

論當棄絕人的教義

論當棄絕人的教義

附帶回覆為人的教義辯護所引用的經文（VON MENSCHENLEHREN ZU MEIDEN）

1522

前言

「金銀我都沒有，只把我所有的給你。」 路德曾想以這句話的精神，將一本小書獻給他在瓦特堡的接待者漢斯·馮·貝爾萊普施（Hans von Berlepsch）。路德一度以為馮·貝爾萊普施獨自承擔他在隱居期間的費用，並且他受到了超出應得的王室待遇。然而，吸引他的不僅是周圍的物質舒適。馮·貝爾萊普施對路德和路德的工作很感興趣。他認真地與路德討論宗教問題，並表達了希望獲得更多資訊的願望，特別是關於羅馬教會教義的權威，這些教義在《聖經》中沒有直接的依據。

我們可以追溯到馮·貝爾萊普施的這一願望，才有了我們的論文《論人為教義當被拒絕》。然而，這篇論文並沒有獻給馮·貝爾萊普施，也沒有提及在瓦特堡數月的陪伴。路德於1522年3月初從瓦特堡返回，並於3月28日將論文的第一部分寄給施帕拉丁（Spalatin），請求轉交給馮·貝爾萊普施。第二部分，《回應為人為教義辯護所引用的經文》，則是在第二版中加入的。

這並不是唯一為紀念在瓦特堡度過的愉快時光而轉交給馮·貝爾萊普施的著作。或許更令人感興趣的是1522年9月25日送出的禮物——第一批完整的德文新約聖經之一。

布赫瓦爾德（Buchwald）稱我們的論文為「為駁斥錯誤而對《聖經》進行健全解釋的典範」。然而，我們必須提醒讀者，不要將路德偶爾關於《聖經》權威的陳述視為最終定論。路德在很大程度上仍處於中世紀的立場，接受羅馬教會的前提，並從《聖經》權威的基本假設出發，駁斥教皇、神父和修道士的行為。隨後的歲月，與農民領袖和「天上先知」的爭論，使他對此有了更清晰的看法。在這篇論文中，他寫道：「摩西書中記載的內容，在其他書中也同樣存在。因為其他書不過是展示摩西的話語在歷史進程中是如何被遵守或未被遵守的。」他當時想到的是他在《聖經》各處發現的同一福音。但他仔細區分了摩西書和其他書中永久與暫時的內容，並談到舊約中「上帝所頒布的」已經「終止，不再約束人的良心」（第442頁）。永久的是福音，「因為毫無疑問，所有《聖經》都指向唯獨基督」（第432頁）。他觀點最清晰的陳述可能是在1527年的一次講道中：「上帝的話語從一開始就以多種方式賜下。我們不僅要問它是否是上帝的話語，上帝是否說過它，更重要的是，祂對誰說的，它是否適用於你或他人。」「假先知衝進來說：『親愛的百姓，這是上帝的話語。』這是真的，我們無法否認；但我們不是祂說話的對象。」（《埃爾朗根版》，33，16。）

因此，在閱讀這篇論文時，最好考慮它是在何時為誰而寫的；不要將其視為路德關於《聖經》權威觀點的最終陳述。

這篇論文的德文原文收錄於《威瑪版》，X2；《埃爾朗根版》，28，318-343；《柏林版》，2，289-314。

W. A. 蘭伯特（W. A. LAMBERT）。

南伯利恆，賓夕法尼亞州。

論人為教義當被拒絕：

附帶回應為人為教義辯護所引用的經文

願上帝賜予所有閱讀或聆聽這本小書的人恩典和理解。阿們。

我，馬丁·路德，出版這本簡短的書，是為了安慰和拯救那些因人為律法而被束縛在修道院和女修道院中的可憐良心；使他們能夠用上帝的話語武裝和堅固自己，以便在死亡的痛苦和其他試煉中堅定不移。但那些過於大膽和不守規矩的人，除了能吃雞蛋、肉和牛奶，不告解，打破聖像等之外，沒有其他證據表明自己是基督徒——我警告這些人，我不希望我的話語幫助他們。因為我把他們視為玷污以色列營地的污穢之人 [申命記 23:12 及以下]，儘管當時對百姓有這樣的潔淨要求：一個人必須到營外排泄，並用土掩蓋排泄物。我們也必須忍受這些不潔的戴勝鳥在我們的巢中 [申命記 14:18，利未記 11:19]，直到上帝教導他們規矩。我希望這基督徒的自由只傳給那些貧窮、謙卑、被擄的良心，以便那些想擺脫束縛的可憐孩子、修女和修道士，能夠讓他們的良心知道如何以上帝喜悅且沒有危險的方式做到這一點，並以有序和基督徒的方式運用他們的自由。願上帝賜福。阿們。

論人為教義當被拒絕：來自《聖經》的證明。

一

摩西在申命記 4:2 說：「我所吩咐你們的話，你們不可加添，也不可減少。」 [申命記 4:2]

但有人會說，摩西只說他自己的話；然而，摩西書中也增加了許多先知書和整部新約。我回答：確實如此；但沒有增加任何新的東西：摩西書中記載的內容，在其他書中也同樣存在。因為其他書不過是展示摩西的話語在歷史進程中是如何被遵守或未被遵守的。雖然措辭不同，歷史事件也不同，但貫穿始終的是同一教義。在這裡，我們可以挑戰他們，指出在所有摩西書之外增加的書中，是否有任何一句話是摩西書中沒有的。因為毫無疑問，所有《聖經》都指向唯獨基督。現在基督在約翰福音 5:46 說：「摩西寫我。」 [約翰福音 5:46] 因此，其他書中的一切也都在摩西書中，而這些是原始文獻。

二

以賽亞書 29:13，主在馬太福音 15:8 中引用：「這百姓用嘴唇親近我，心卻遠離我；他們將人的吩咐當作道理教導人，所以拜我也是枉然。」 [以賽亞書 29:13，馬太福音 15:8]

請注意基督的話語，祂稱按照人的教義事奉上帝是枉然的敬拜。因為基督不是醉酒或愚蠢的；我們必須在一切事上建立在祂的話語上，而不是建立在所有天使和受造物上 [加拉太書 1:8]。

三

同一位基督在同一章，馬太福音 15:11 說：「入口的不能污穢人，出口的乃能污穢人。」 [馬太福音 15:11]

這句話必須好好理解，因為它強而有力地推翻了所有區分食物的教導、習俗和生活方式，它將所有良心從所有關於飲食的律法中解放出來；因此，每天都可以吃牛奶、奶油、雞蛋、乳酪和肉，無論是星期日還是星期五，無論是大齋期還是降臨節；沒有人需要支付奶油錢或購買奶油許可證。因為這句話堅定不移，不會欺騙：「入口的不能污穢人。」

[旁註：禁食日]

由此可知，首先，他們說聖彼得設立了禁食日，以及教會的誡命規定在禁食日吃雞蛋、奶油、牛奶和肉是死罪，這是謊言。因為聖彼得和教會都沒有設立或教導任何與基督相悖的事。如果他們這樣做了，我們也不必服從他們。做他們要求的事本身並非邪惡；但將自由的事物變成必要和誡命，並假裝某事會污穢且是罪，而基督自己卻說那不是罪且不會污穢，這才是邪惡的。

[旁註：豁免]

其次，由此可知，教皇出售許可證並允許吃奶油、肉等，這完全是魔鬼的詭計；因為基督在這句話中已經使其成為自由之事，並已允許。

[旁註：特別禁食日]

第三，說金食齋[1]、禁食齋[2]以及使徒日和聖徒日前夕的禁食必須遵守，不遵守就是罪，因為教會如此命令，這是錯誤和謊言。因為基督的這句話反對所有這類事物：「入口的不能污穢人。」禁食應該是自由和自願的，無論是日期還是食物，永遠如此。

[旁註：修會]

第四，聖本篤會、聖伯納德會、加爾都西會以及所有其他修會，因為認為避免食用肉類和其他食物是必要和被命令的，不這樣做就是罪，所以避免食用肉類和其他食物，這與基督相悖。因為他們的律法公然與基督的話語相悖，說：「入口的會污穢人。」那麼他們就必須讓基督成為說謊者，因為祂說：「入口的不能污穢人。」因此，你看到基督的這句話有力地譴責了所有修會和屬靈規條。因為如果入口的不能污穢，那麼穿在身上的東西又怎會污穢呢？無論是頭巾、外套、襯衫、襪子、鞋子、斗篷，無論是綠色、黃色、藍色、紅色、白色、雜色，或任何你喜歡的顏色。地點也是如此，無論是教堂、修道室還是房屋的房間。

由此可知，凡認為修道士不穿修會服裝是罪，且不願將其視為自由之事的人，也使基督成為說謊者，將基督從罪中釋放的事物視為罪，並在基督說「不」的地方說「是」！那麼這些修道士是什麼呢？他們是直接對基督說：「你說謊！你說不是罪的，卻是罪。」他們引用聖伯納德、聖格雷戈里、聖方濟各和其他聖徒的話語也無濟於事。我們必須聽基督說什麼，祂是唯獨被父立為我們的教師的，當祂在變貌山上說，馬太福音 17:5：「這是我的愛子，我所喜悅的；你們要聽祂。」 [馬太福音 17:5] 祂沒有說：你們要聽聖伯納德、聖格雷戈里等，而是說：你們要聽祂，祂，祂，我的愛子。誰知道聖徒在這件事上犯了多少罪或做得對不對？他們所做的，並非出於必要或命令。或者如果他們是出於必要和命令而做的，那麼他們就錯了，我們絕不能為了追隨他們而離棄基督。

所有這些都由基督在馬太福音 15:11 接下來的話語中得到證實：「出口的乃能污穢人。因為從心裡發出來的，有惡念、兇殺、姦淫、苟合、偷盜、妄證、謗讟。這些才是污穢人的。」 [馬太福音 15:11] 在這裡我們問，如果唯獨從心裡發出來的才是罪並污穢人，正如基督在這裡如此有力地論證和決定，那麼奶油、牛奶、雞蛋、乳酪又怎能污穢人呢？這些不是從口中也不是從心裡發出來的，而是來自牛和雞的肚子。誰曾見過肉、剃髮、頭巾、修道院、苦修衣從人的口中出來？那麼，罪惡的就必須是那些給我們牛奶和奶油，以及生小牛的牛了。

因此，所有關於食物、衣著、地點以及所有外在事物的修道士和人的律法，不僅是對上帝的褻瀆、謊言和欺騙，更是猴子的滑稽表演。確實，一個人可能過度渴望暴飲暴食和奢華穿著；但那來自於心，可以指魚，也可以指肉，可以指灰色粗布，也可以指紅色天鵝絨。簡而言之，基督沒有說謊，祂說：「入口的不能污穢人，出口的乃能污穢人。」

但如果忽略人的命令既不污穢也不是罪，那麼另一方面，遵守和執行人的命令也不能使我們潔淨或獲得功德；因為唯獨罪和不潔的反面才是潔淨並帶來功德。因此，所有修道生活既不能使人潔淨也不能帶來功德。這正是主基督在馬太福音 15:9 中所說的：「他們將人的吩咐當作道理教導人，所以拜我也是枉然。」 [馬太福音 15:9] 為何「枉然」？因為忽略它們不是罪，遵守它們也沒有功德，兩者都是自由的。因此，他們欺騙自己，將沒有功德的視為功德，並在沒有罪的地方害怕犯罪，正如詩篇 14:5 所說：「他們在那裡大大地懼怕，因為那裡沒有可懼怕的。」 [詩篇 14:5]

四

聖保羅在提摩太前書 4:1-7 說：「聖靈明說，在後來的時候，必有人離棄真道，聽從那引誘人的邪靈和鬼魔的道理。這是因為說謊之人的假冒為善；他們的良心如同被熱鐵烙慣了一般。他們禁止嫁娶，又禁戒食物，就是上帝所造，叫那信而明白真道的人感謝著領受的。因為凡上帝所造的都是好的，若感謝著領受，就沒有一樣可棄的，都因上帝的道和人的祈求成為聖潔了。你若將這些事提醒弟兄們，便是基督耶穌的好執事，在真道的話語和美好的教訓上得了餵養。只是要棄絕那世俗的言語和老婦的虛談。」 [提摩太前書 4:1-7]

哦，這對所有人的行為、教義和規條是何等的雷霆萬鈞！首先，如果他們誇耀他們的做法源自教皇和聖父，基督的判斷會是什麼？祂豈不會說：「保羅，我的使徒，是我的蒙揀選的器皿，正如路加在使徒行傳 9:15 所寫：那麼你們為何不將他的話語歸於比教皇和聖父更大的權威，你們甚至不知道他們是誰的器皿？」 [使徒行傳 9:15] 他們將如何站在祂面前？

接下來，我們問他們，奶油、雞蛋、肉、牛奶以及所有他們在禁食日和修會中避免的食物，難道不是上帝所創造的嗎？難道不是上帝美好的受造物嗎？那麼，他們就是保羅在這裡所說的那些禁止上帝所創造並賜給信徒使用的食物的人。他們也禁止嫁娶，所以他們無法逃脫：這段經文適用於他們，是針對他們說的。讓我們看看保羅如何看待他們，以及他如何責備他們。

[旁註：離棄真道]

一、他們離棄了真道；因為如果他們不認為這些教義和行為能使他們虔誠並拯救他們，他們就不可能引入這些教義和行為。但這種觀點本身就是他們離棄真道的確切標誌，因為唯獨信心才能成就他們期望行為所成就的事，正如我們經常說的。

[旁註：聽從那引誘人的邪靈]

二、他們聽從那引誘人的邪靈。他沒有說「引誘人的」，而是說「引誘人的邪靈」；這些人假裝屬靈，並以屬靈之名自居，聲稱自己是出於聖靈並在聖靈裡。但由於他們沒有信心，他們不可能不在屬靈事務上犯錯。因此，這是一個恰當的順序：他們離棄真道，並在靈裡追隨錯誤。

[旁註：鬼魔的道理]

三、他稱他們的教義為「鬼魔的道理」。這也必然會發生在缺乏信心和真聖靈的地方：魔鬼給他們引誘人的邪靈，並以華麗的教義和行為引導他們，使他們認為自己完全屬靈。但由於這教義並非源於《聖經》，它只能是魔鬼的道理。

[旁註：說謊之人]

四、他們是說謊之人。因為他們有時甚至引用《聖經》和聖父的話語，並扭曲它們以支持他們的教義，正如我們每天所見。但這一切都是虛假和謊言，因為《聖經》完全與他們相悖。

[旁註：假冒為善]

五、這完全是假冒為善。這是真的，無需評論。因為他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外表和表演，只關乎食物和衣服等外在事物。

[旁註：良心如同被熱鐵烙慣了一般]

六、他們的良心如同被熱鐵烙慣了一般；也就是說，他們有不自然的良心。因為在沒有罪或良心問題的地方，他們製造罪和良心問題，正如上面所說。就像烙印造成的疤痕是身體上不自然的印記一樣。

[旁註：禁止嫁娶]

七、他們禁止嫁娶，藉由創造一種沒有婚姻的狀態，正如我們在神父和修道士身上所見。因此，請看上帝對這些教義和狀態的審判：它們是鬼魔的道理、引誘人的道理、虛假的道理、不信的道理、假冒為善的道理。上帝幫助我們！當上帝自己做出這樣的判斷時，誰還會留在其中呢？如果你對這些教義發了一千個誓言和誓詞，那對你有什麼幫助呢？不，誓言越嚴格，就越有理由打破它，因為它是按照魔鬼的道理並違背上帝而發的。

[旁註：塔提安派]

但請看他們如何巧妙地擺脫並將這段經文從自己身上推開，說這不適用於他們，而是適用於塔提安派[3]，那些完全譴責婚姻的異端。然而，保羅在這裡不是指那些譴責婚姻的人，而是指那些為了顯得屬靈而禁止婚姻的人。然而，讓我們承認保羅是針對塔提安派說的。那麼，如果教皇做了塔提安派所做的事，為什麼這不也適用於他呢？無論是塔提安派還是教皇，這段經文都談到那些禁止婚姻的人。保羅的話語譴責這種行為，而不區分行為者。禁止婚姻的人是魔鬼的門徒和使徒，正如經文清楚地說。既然教皇這樣做，他必然是魔鬼的門徒，他的所有追隨者也必然如此；否則，聖保羅就必然是說謊者。

[旁註：禁戒食物]

八、他們禁戒上帝所創造的食物。在這裡，你再次看到，人的教義被上帝自己透過保羅的口歸咎於魔鬼。關於人的教義，你還想聽到什麼更大更可怕的事，比它們是離棄真道、引誘人的、虛假的、魔鬼的、假冒為善的呢？這段經文都不能滿足的人，還有什麼能滿足他們呢？但如果禁止某些食物的教義是魔鬼的、非基督徒的，那麼關於衣服、剃髮、地點和所有外在事物的教義也將同樣是魔鬼的、非基督徒的。

[旁註：摩尼教徒]

但他們在這裡又巧妙地擺脫，說聖保羅是在談論摩尼教徒[4]。我們不問這個。聖保羅談論的是禁戒食物，無論是摩尼教徒還是塔提安派，教皇和他的追隨者都禁戒食物。保羅談論的是我們看到教皇所做的事。因此，我們無法將他從這段經文中解救出來。如果今天或明天有另一個人起來禁戒食物，難道這不適用於他嗎，即使他不是摩尼教徒？如果這種解釋《聖經》的方式是真的，我們就可以大膽地做保羅在這裡禁止的事，並說：這不適用於我們，而是適用於古代的摩尼教徒。但這不是辦法。教皇和他的修道士和神父是否不是摩尼教徒，我不討論；但我確實說，在他的教導和行為上，他比任何摩尼教徒都更與聖保羅的教導相悖。

[旁註：不知感恩]

九、他們不知感恩。因為上帝創造了食物，聖保羅說，是為了感謝著領受。而他們拒絕領受，這樣他們就沒有機會為上帝的恩慈而感恩。其原因在於，他們沒有信心，也不認識真理。因為保羅說，提摩太前書 4:3，「就是上帝所造，叫那信而明白真道的人感謝著領受的。」 [提摩太前書 4:3] 但如果他們是不信的，不認識真理，正如聖保羅在這裡所說的，那麼他們毫無疑問是異教徒、非基督徒、盲目和愚蠢的。我想，他們認為這是對教皇、神父和修道士的讚美！

[旁註：有害的傳道人]

十、保羅責備他們是邪惡、有害的傳道人；因為他說，如果提摩太將這些事提醒弟兄們，他將是基督耶穌的好執事，在真道的話語和美好的教訓上得了餵養。由此可知，那些教導相反的人必然是邪惡的傳道人，並被不信的話語和邪惡的教義所餵養。

[旁註：老婦的虛談]

十一、他稱這些教義為世俗的言語和老婦的虛談。這難道不是愚蠢的言論嗎？他說那些偉大的博士們忙於像老婦人在爐邊閒聊的虛談，並稱它們為世俗的、非基督徒的、不聖潔的閒談，儘管這些博士們聲稱它們是聖潔的精髓！

誰曾聽過人的教義以如此可怕的方式被全面譴責？說它們是背道、不信、非基督徒、異教徒、引誘人的、魔鬼的、虛假的、假冒為善的、烙慣良心的、不知感恩的，說它們羞辱上帝和祂的受造物，是害人的虛談和老婦的閒聊。誰能逃脫上帝的這項審判，就讓他逃吧。

五

聖保羅在歌羅西書 2:16 及以下經文說：「所以，不拘在飲食上，或在節期、月朔、安息日，都不可讓人論斷你們。這些原是後事的影兒；那形體卻是基督。不可讓人因著自表謙卑，和敬拜天使，就奪去你們的獎賞。這等人拘泥在所見過的，隨著自己的肉體，無故地自高自大，不持定元首。全身既然靠著祂，筋節和骨節，得以聯絡合式，就因上帝的長大而長大。你們若是與基督同死，脫離了世上的小學，為什麼仍像在世俗中活著，服從那『不可拿、不可嘗、不可摸』等類的規條呢？這都是照著人的吩咐和教訓。說到這一切，正用著的時候就都敗壞了。這些規條使人徒有智慧之名，用私意崇拜，自表謙卑，苦待己身，其實於放縱肉體的情慾毫無功效。」 [歌羅西書 2:16 及以下] 聖保羅在這裡也是在談論摩尼教徒或塔提安派嗎？或者我們能在這裡為教皇派找到藉口嗎？他反對那些用人的教義束縛人的良心，並將食物、飲料、衣服、日子和所有外在事物變成良心問題的人。不可否認，教皇、修道院和修道院的規章制度在禁止吃肉、雞蛋和奶油，以及穿著像其他人一樣的普通衣服時，正是這樣做的。聖保羅在這裡說：

[旁註：束縛良心]

一、「不可讓人論斷你們在飲食上，或在節期、月朔、安息日。」這意味著什麼，如果不是這個：不要成為神父或修道士，也不要以任何方式遵守教皇的律法；當他說某事是罪或良心問題時，不要相信他。看，在這裡上帝透過保羅命令我們輕視教皇和修道院的律法，並讓它們自由，這樣它們就不會束縛良心。這就等於說，不要成為修道士或神父，而那些已經成為修道士或神父的人，要麼回頭，要麼在良心不受約束的情況下，自由地保持自己的職位。

雖然保羅寫這些是針對猶太人，他們是按照律法行事（因為他在歌羅西書 2:17 說，他們有將來之事的影兒和預表，但那形體卻是基督 [歌羅西書 2:17]），但這更適用於教皇和修道士的法令。因為如果上帝所頒布的都將終止，不再約束人的良心，那麼人又怎能頒布或遵守任何會約束良心的事物呢？關於純粹人的律法，後面還會說更多，因為

[旁註：歧途]

二、他說：「不可讓人引誘你們，或引導你們走向歧途。」這意味著什麼，如果不是將人引向行為，而不是引向唯獨信心，唯獨信心才是獲得救恩獎賞的唯一正確道路，卻聲稱這是獲得獎賞的方式，並以其他方式努力進入天堂？這正是修會和教皇教義所做的。他們提出的方式是什麼？請聽：

[旁註：謙卑]

三、他說：「用私意崇拜，自表謙卑，和敬拜天使。」還有什麼詞能比這更好地形容修會呢？教皇和他們所有人不是都喋喋不休地談論他們的順服嗎？據說這是最高尚的美德，也就是教皇派珍貴的屬靈謙卑。但誰命令了這種謙卑呢？他們自己發明並尋找它，以便引誘自己。因為他們藉此脫離了上帝所命令的普遍謙卑和順服，即每個人都應謙卑自己並順服鄰舍。但他們不順服世上任何人，完全脫離了；他們按照自己的規章制度創造了自己的順服和謙卑。然而他們聲稱他們的順服是超人的、完美的，甚至是天使般的，儘管世上沒有比他們更不順服、更不謙卑的人了。

同樣地，他們也有貞潔和貧窮的誓言。他們不像其他人一樣工作，而是像天上的天使一樣，日夜讚美和敬拜上帝；簡而言之，他們的生活是天上的，儘管在世上你找不到比屬靈階層更可怕的不貞潔、更大的財富、更不虔誠的心，或更頑固的人，這是眾所周知的。然而，他們用他們自願的、美麗的、屬靈的和天使般的生活，將全世界從正道引向歧途。所有這些，在我看來，不是針對猶太人或摩尼教徒說的，而是針對教皇派說的；他們的行為證明了這一點。

[旁註：不確定性]

四、他說：「他行在這樣的宗教中，行在他從未見過的事物中。」這是人的教義和建立在其上的生活最糟糕的特點，即它們沒有基礎，沒有《聖經》的依據，而且人無法知道他們所做的是好是壞。因為他們的一生都是一場不確定的冒險。如果你問他們是否確定他們所是和所做的是上帝所喜悅的，他們會說，他們不知道，他們必須冒險：「結果會告訴我們。」這就是他們所能說的一切，因為他們沒有信心，而唯獨信心才能使我們確定我們的一切都蒙上帝喜悅，不是因為我們的功德，而是因為祂的憐憫。因此，他們所有的謙卑、順服和所有宗教，充其量都是不確定的和徒勞的。

[旁註：無故地自高自大]

五、「他們無故地自高自大」，也就是說，他們沒有理由這樣做。因為儘管他們的行為是不確定的、不信的，而且完全是該受詛咒的，但他們仍然大膽地自高自大，聲稱他們擁有最好和唯一真實的道路，以至於與他們相比，其他所有生活方式都令人作嘔，一無是處。但他們這種自高自大的肉體心態，他們既看不見也感覺不到，他們的「天使般的謙卑和順服」是如此之大！哦，人的教義的果實！

[旁註：反對基督]

VI. 「他們不持守元首，就是基督。」因為人的教義與基督不能相合；兩者必有一方毀滅另一方。如果良心在基督裡找到安慰，那麼從行為和教義而來的安慰就必須全部消失；如果良心在行為中找到安慰，那麼基督就必須倒下。人心不能建立在雙重基礎上；其中一個必須被捨棄。現在我們看到，所有教皇制度信徒的安慰都建立在他們的實踐上；因為如果不是建立在這些實踐上，他們就不會看重它們，也會放棄它們，否則他們會將其視為自由之事，隨心所欲地使用。

如果人的教義沒有其他不幸，單是這一點就已經太大了——為了它們，基督必須被捨棄，元首必須失落，人心必須建立在如此可憎的事物上。因此，聖彼得稱這些規條為可憎和可咒詛的異端，它們否認基督，正如他在《彼得後書》2章1節所說：「在你們中間將有假教師興起，他們暗中引進陷害人的異端，連買他們的主也不承認。」[彼得後書 2:1]

[旁註：為何加重良心的負擔？]

VII. 他說：「你們若與基督同死，為何仍受規條的轄制，好像活在世俗中呢？這不可摸，那不可嘗，這不可穿，等等。」這已經夠清楚了，他指的是我們的屬靈狀態。誰能在此否認上帝透過聖保羅禁止我們教導和聽從所有人的教義，只要它們束縛良心？那麼，誰又能憑著良心作修士或神父，或服從教皇呢？他們必須承認他們的良心被這些律法所束縛。因此，你看到這句話對所有人的教義是多麼有力。聽到他們捨棄基督這位元首，否認信仰，因此必然成為異教徒，卻還認為他們的聖潔維護著世界，這是多麼可怕的事。

VI.

保羅在《加拉太書》1章8節說：「但無論是我們，是天上來的使者，若傳福音給你們，與我們所傳給你們的不同，他就應當被咒詛[5]！我們已經說了，現在又說，若有人傳福音給你們，與你們所領受的不同，他就應當被咒詛。」[加拉太書 1:8-9]

[旁註：上帝的禁令]

在這些話語中，你聽到上帝對教皇和所有人的教義的審判，說他們是在禁令之下。這個禁令不像教皇的禁令；它是永恆的，將人與上帝、與基督、與一切救恩和一切美善隔絕，使他成為魔鬼的同伴。哦，這是多麼可怕的審判！現在看看，教皇、神父和修士是否宣揚了與基督和祂的使徒所教導的不同且相異的教義。我們上面說過，基督教導：「入口的不能污穢人。」與此相反，教皇、神父和修士卻說：「基督，你這樣說是在撒謊；因為吃肉會污穢加爾都西會修士並定他的罪；其他修會也是如此。」這不是在打基督的嘴巴，稱祂為騙子並褻瀆祂，並教導與祂所教導的不同教義嗎？因此，這是一個公正的審判，他們在他們極大的聖潔中，像褻瀆上帝的人一樣，被永恆的禁令所定罪。

VII

保羅在《提多書》1章14節說：「不可聽從猶太人虛假的言語和那偏離真道之人的誡命。」[提多書 1:14]

[旁註：基督，還是人？]

這是一個強烈的命令，我們根本不應理會人的誡命。這還不夠清楚嗎？保羅給出了他的理由：他說，這些誡命使人偏離真理。因為如上所述，人心不能同時信靠基督和人的教義或行為。因此，人一旦轉向人的教義，他就偏離了真理，不再理會真理。另一方面，在基督裡找到安慰的人，就不能理會人的誡命和行為。現在看看，你最應該害怕誰的禁令！如果你不理會教皇及其追隨者的誡命，他們會將你遠遠地拋入地獄；而基督則命令你，若不理會他們的誡命，就將受到祂的禁令。考慮一下你願意服從誰。

VIII

《彼得後書》2章1-3節：「將有假教師在你們中間，暗中引進陷害人的異端，連買他們的主也不承認，以致許多人隨從他們邪淫的行為，便叫真道因他們的緣故被毀謗。他們因貪婪，用捏造的言語在你們身上取利。」

[旁註：可咒詛的異端規條]

那麼，修會和修道院就是可咒詛的異端。為什麼？因為它們否認基督，並褻瀆信仰之道。如何否認？基督說，吃喝、衣著、地點和人的行為中沒有罪惡也沒有公義；他們卻譴責這些，並教導和實踐相反的，即罪惡和公義存在於這些事物中。因此，基督必須是個騙子，祂必須與祂的教導和信仰一同被否認和褻瀆。他們利用捏造的言語，大肆宣揚他們的順服、貞潔和敬拜；但這只是出於貪婪，為了在我們身上取利，直到他們將世上所有的財富都納為己有，理由是他們是那些藉著敬拜幫助每個人上天堂的人。因此，他們是且仍然是可咒詛和褻瀆的異端。

IX

基督在《馬太福音》24章23節及以後說：「那時，若有人對你們說：『看哪，基督在這裡！』或說：『基督在那裡！』你們不要信。因為假基督、假先知將要起來，顯大神蹟、大奇事，倘若能行，連選民也要迷惑了。看哪，我預先告訴你們了。所以，人若對你們說：『看哪，基督在曠野裡！』你們不要出去；或說：『看哪，基督在內屋裡！』你們不要信。」

告訴我，修士如何能得救？他將自己的救恩綁定在一個地方，說：「我在這裡找到基督；如果我不留在這裡，我就會失喪。」但基督說：「不，我不在這裡。」誰能調和這兩者？因此，從基督的這句話清楚可知，所有將良心綁定在地方的教義都與基督相悖。如果祂不允許良心被綁定在地方，祂也不允許良心被綁定在食物、衣著、姿勢或任何外在事物上。那麼毫無疑問，這段經文談論的是教皇和他的神職人員，而且基督自己釋放並解放了所有神父和修士，因為祂譴責了所有修會和修道院，並說：「不要信，不要出去，」等等。

祂在《路加福音》17章20節及以後也說了同樣的話：「上帝的國來到，不是眼所能見的；人也不得說：『看哪，在這裡！』或說：『看哪，在那裡！』因為上帝的國就在你們心裡。」[路加福音 17:20-21]

這還不夠清楚嗎？人的教義只能命令外在的事物；既然上帝的國不是外在的，那麼教師和門徒都必然錯失上帝的國，並誤入歧途。他們說聖父們設立了修會，這也無濟於事。因為基督已經摧毀了這個論點，因為祂說，連選民也可能被誤導，也就是說，他們會犯錯，但不會停留在錯誤中。如果選民沒有被誤導，那又怎會是極大的錯誤呢？無論聖徒的教導和實踐如何，基督的話語是確定而清楚的。我們必須跟隨祂，而不是聖徒，因為聖徒的教導和行為是不確定的。祂所說的堅定不移：「上帝的國在你們中間[6]，而不是在遠處，無論是在這裡還是在那裡。」

X

所羅門在《箴言》30章5-6節說：「上帝的言語句句都是煉淨的；投靠祂的，祂便作他們的盾牌。你不可加添祂的言語，恐怕祂責備你，你就顯為說謊的。」[箴言 30:5-6]

我暫時就此打住；先知書中還有更多，特別是耶利米書，我已在《論告解》一文中寫過。所羅門在此總結說，凡在上帝話語上有所加添的，就是說謊者；因為唯獨上帝的話語才能教導我們，正如基督在《馬太福音》23章8節所說：「你們不要受拉比的稱呼，因為只有一位是你們的夫子，就是基督。」[馬太福音 23:8] 阿們。

回應為人的教義辯護所引用的經文

第一處是《路加福音》10章16節，基督說：「聽從你們的，就是聽從我；輕看你們的，就是輕看我。」[路加福音 10:16] 祂在《馬太福音》10章40節[馬太福音 10:40]和《約翰福音》13章20節[約翰福音 13:20]也說過類似的話。他們聲稱，基督在此要求我們接受他們人為的律法。

[旁註：基督的命令]

我回答說：這不是真的。因為在說這些話之前，基督立刻說：「去說，上帝的國近了。」[馬太福音 10:7，路加福音 10:9] 基督用這些話堵住了所有人的教義教師的口，並命令使徒們他們要教導什麼，祂自己將話語放在他們口中，說他們要傳講上帝的國。現在，凡不傳講上帝的國的人，就不是基督所差遣的，這些話語與他無關。這些話語反而要求我們不要聽從人的教義。現在，傳講上帝的國，無非就是傳講福音，其中教導了基督的信仰，唯獨藉著這信仰，上帝才住在我們裡面並統治我們。但人的教義不傳講信仰，而是傳講飲食、衣著、時間、地點、人物以及純粹的外在事物，這些對靈魂毫無益處。

[旁註：經文的扭曲]

看哪，這些虔誠的牧者和忠心的教師是如何對待可憐的平民百姓的。這段經文：「聽從你們的，就是聽從我」，他們巧妙地將其從上下文中撕裂出來，並以此恐嚇我們，直到他們使我們臣服於他們。但前面那句「傳講上帝的國」，他們卻小心翼翼地不提，勇敢地跳過，以免他們被迫只傳講福音。這些高貴、卓越的教師！我們應該為此感謝他們！

在《馬可福音》最後一章，我們讀到祂差遣門徒出去傳道。讓我們聽聽祂給他們什麼命令，以及祂如何限制他們的教導並勒住他們的舌頭，說：「你們往普天下去，向一切受造之物傳福音。信而受洗的，必然得救。」等等，《馬可福音》16章15節[馬可福音 16:15]。祂沒有說，去傳講你們想傳的，或你們認為好的；而是將祂自己的話語放在他們口中，並吩咐他們傳講福音。

在《馬太福音》最後一章，祂說：「你們要去，使萬民作我的門徒，奉父、子、聖靈的名給他們施洗。凡我所吩咐你們的，都教訓他們遵守。」這裡，祂再次沒有說，教訓他們遵守你們所設計的，而是遵守我所吩咐你們的。因此，教皇和他的主教們以及教師們必然是狼和魔鬼的使徒；不可能有其他情況，因為他們教導的不是基督的命令，而是他們自己的話語。同樣在《馬太福音》25章15節，在三個僕人的比喻中，主指出家主吩咐僕人不要用自己的財產，而是用他的財產來做買賣，給第一個五千銀子，第二個二千，第三個一千。[馬太福音 25:15]

我們的第二處經文是《馬太福音》23章2-3節，主說：「文士和法利賽人坐在摩西的位上。凡他們所吩咐你們的，你們都要遵守。」

他們說，在這裡，我們有權教導我們認為正確的事。

[旁註：摩西的位]

我回答說：如果基督是這個意思，那麼我們就處境堪憂了。每個教皇都可以制定更多新律法，直到世界再也容不下所有律法。但他們引用這段經文，就像他們引用第一段一樣。 「坐在摩西的位上」是什麼意思？讓我們問，摩西教導了什麼？如果他今天仍然坐在他的位上，他會教導什麼？毫無疑問，除了他從前所教導的，即上帝的誡命和話語之外，什麼也不會教導。他從未說過人的教義，而是上帝吩咐他所說的，他的幾乎每一章都表明了這一點。那麼，凡教導與摩西所教導的不同事物的人，就不是坐在摩西的位上。因為主稱之為摩西的位，是因為從那裡應該宣讀和教導摩西的教義。同樣的意義也包含在接下來的話語中，主說：「但你們不要效法他們的行為；因為他們說而不行。他們把難擔的重擔捆起來，擱在人的肩上，但自己一個指頭也不肯動。」[馬太福音 23:3-4]

看哪，祂在這裡責備他們的行為，因為他們在摩西的教義上加添了許多律法，並將它們加在百姓身上，但他們自己卻不觸碰它們。之後祂在第13節說：「你們這假冒為善的文士和法利賽人有禍了！你們說：『凡指著殿起誓的，這算不得什麼；只是凡指著殿中金子起誓的，他就該還。』你們這無知瞎眼的人哪，究竟是金子大，還是叫金子成聖的殿大呢？」[馬太福音 23:13, 16-17] 這不是清楚表明基督在這裡譴責人的教義嗎？因此，祂不可能藉著談論坐在摩西的位上來確認它們；否則祂就會自相矛盾。因此，摩西的位只能指摩西的律法，而坐在其上只能指宣講摩西的律法。

摩西自己論及他的位和教義，在《申命記》4章2節說：「我所吩咐你們的，你們不可加添。」[申命記 4:2] 又在《申命記》12章32節說：「凡我所吩咐你們的，你們都要謹守遵行，不可加添，也不可減少。」[申命記 12:32] 這些教義是他們必須在摩西的位上教導的；因此，摩西的位不能容忍任何人的教義。

[旁註：聖奧古斯丁]

聖奧古斯丁被引用說過，他在《反馬尼教書信》[7]中寫道：「如果我不相信教會，我就不會相信福音。」

他們說，你看，我們應該相信教會勝過福音。

[旁註：權威]

我回答說：即使奧古斯丁說過那些話，誰給了他權柄，讓我們必須相信他所說的？他引用了什麼經文來證明這個說法？如果他在這裡犯了錯誤，就像我們知道他經常犯錯一樣，所有教父也一樣？奧古斯丁的一句話就應該如此有力，以至於能駁斥上面引用的所有經文嗎？這不是上帝的旨意；聖奧古斯丁必須讓步於它們。

此外，如果那是聖奧古斯丁的意思，他就會自相矛盾；因為在許多地方，他將聖經提升到所有教師的意見之上，提升到所有議會和教會的法令之上，並要求人們根據聖經來判斷他自己和所有人的教導。那麼，為什麼這些忠心的牧者會忽略聖奧古斯丁那些清晰明瞭的言論，卻抓住這句孤立的、如此晦澀且聽起來不像我們從他所有著作中認識的奧古斯丁的言論呢？這只能是因為他們想用空洞無用的話語來鞏固他們的暴政。

[旁註：被扭曲的話語]

此外，他們是騙子，因為他們不僅將聖奧古斯丁沒有持有的觀點歸咎於他，而且還篡改和扭曲了他的話語。因為聖奧古斯丁的原話是：「如果不是整個教會的權威感動了我，我不會相信福音。」奧古斯丁談論的是整個教會，他說整個世界一致地傳講福音，而不是馬尼教的書信；而教會這種一致的權威感動他，使他認為這是真正的福音。但我們的暴君將教會這個名稱應用到他們自己身上，好像平信徒和普通百姓不是基督徒一樣。他們所教導的，他們希望人們將其視為基督教會的教導，儘管他們是少數，而我們，作為普世基督徒，也應該被諮詢關於以普世基督徒的名義教導什麼。看哪，他們多麼巧妙地引用聖奧古斯丁的話：他所說的普世教會，他們卻要我們理解為羅馬教廷。

但從這句話如何推斷出人的教義也必須遵守呢？有哪一種人的教義曾被普世教會在全世界範圍內接受和宣講過呢？沒有一種；唯獨福音被各地所有基督徒所接受。

[旁註：他們的真實含義]

但我們絕不能理解聖奧古斯丁的意思是，除非受到整個教會權威的感動，否則他不會相信福音。因為那樣是錯誤且不合乎基督教的。每個人都必須相信，只因為它是上帝的話語，只因為他心中確信它是真的，即使天上來的使者和全世界都傳講相反的。他的意思毋寧是，正如他自己所說，他除了在教會中之外，別無他處找到福音，而且這個外在的證據可以給異端者，證明他們的教義不正確，而所有世界一致接受的才是正確的。因為《使徒行傳》8章37節的太監相信了腓利所傳的福音，儘管他不知道是多數人還是少數人相信[使徒行傳 8:37]。同樣，亞伯拉罕獨自相信了上帝的應許，當時沒有人知道，如《羅馬書》4章18節[羅馬書 4:18]。馬利亞在《路加福音》1章38節[路加福音 1:38]獨自相信了加百列的信息，當時地上沒有人與她一同相信。奧古斯丁也必須這樣相信，所有聖徒也必須這樣相信，我們也一樣，每個人都為自己獨自相信。

因此，聖奧古斯丁的話語不能被他們所解釋；但必須理解為信仰的外在證明，藉此駁斥異端，並在信徒看到全世界都傳講並視為福音的，正是他們所相信的，從而堅固軟弱者的信心。如果聖奧古斯丁的話語中找不到這個意思，那麼最好拒絕這些話語；因為如果它們有其他意思，它們就與聖經和所有經驗相悖。

[旁註：使徒也是人]

最後，當他們被聖經駁倒，無處可逃時，他們就開始褻瀆上帝，說：「但聖馬太、保羅和彼得也是人；因此，他們所教導的也是人的教義。如果他們的教義要遵守，那麼教皇的教義也應該遵守！」這種褻瀆現在甚至被一些自以為聰明的王子和主教所說出。當你聽到這些完全頑固和盲目的褻瀆者時，請遠離他們或堵住你的耳朵；他們不值得與之交談。如果這個論點成立，那麼摩西也是人，所有先知都是人。那麼，讓我們走自己的路，什麼都不相信，把一切都視為人的教義，隨心所欲。

[旁註：回答]

但如果你願意與他們交談，那就這樣做，並說，好吧，讓聖保羅或馬太的教義成為人的教義；那麼我們問，他們的權柄從何而來？他們如何證明他們有權教導並成為主教？或者我們如何知道教會在哪裡？如果他們說聖馬太在《馬太福音》16章19節[馬太福音 16:19]如此斷言，或者聖保羅在某個地方如此斷言，你就說，但那不成立：正如你所說，那是人的教義；你必須有上帝的話語來證實你。然後你會發現這些頑固的褻瀆者會因自己的愚蠢而感到羞恥和困惑。他們甚至無法區分一個為自己說話的人和一個上帝藉著他說話的人。使徒們的話語是上帝命令他們的，並藉著偉大的神蹟證實和證明，這些神蹟從未為人的教義行過。如果他們自己確信，並會向我們證明，上帝已命令他們如此教導，我們就會像相信使徒一樣相信他們。如果使徒的話語是否來自上帝是不確定的，誰能給我們確定他們的教義是否來自上帝呢？O furor et amentia his saeculis digna![8]

[旁註：為何人的教義被譴責]

但我們譴責人的教義，並非因為它們是人的教義，因為我們樂意忍受它們，而是因為它們與福音和聖經相悖。聖經使人的良心自由，並禁止它們被人的教義所束縛。人的教義卻束縛良心。聖經與人的教義之間的這種衝突，我們無法調和。因此，由於這兩種教義相互矛盾，我們甚至讓小孩子來判斷，我們是要放棄從世界之初就教導上帝唯一話語的聖經，還是放棄昨天才新創且每天都在變的人的教義？我們希望每個人都會同意這個決定：人的教義必須被放棄，聖經必須被保留。因為它們無法調和，本質上是相互對立的，就像火與水，像天與地；正如《以賽亞書》55章8-9節所說：「我的意念非同你們的意念，我的道路非同你們的道路；天怎樣高過地，照樣，我的道路高過你們的道路。」[以賽亞書 55:8-9] 現在，在地上行走的人不能同時在天上行走，在天上行走的人也不能在地上行走。

因此，我們請求教皇制度的信徒，他們首先要使他們的教義與聖經和解。如果他們能做到，我們就會遵守他們的教義。但他們在聖靈成為說謊者之前是不會這樣做的。因此，我們再次說。我們譴責人的教義，不是因為它們是人說的，而是因為它們是謊言，是對聖經的褻瀆。而聖經，雖然也是人寫的，卻不是出於人，也不是來自人，而是來自上帝。既然聖經和人的教義相互對立，那麼其中一個必然是謊言，另一個必然是真理。讓我們看看他們自己會將謊言歸咎於哪一個。這就夠了。

註腳

[1] 「金齋」是指一年四季中每個季節的三個齋期日，即四旬齋。可能因為這些日子收取租金，故稱「金齋」。參見《宗教百科全書》，5: 780, 9。

[2] 透過公開法令或禁令強加於人民的齋戒。此處使用的「禁令」一詞並非指教會的逐出教會，而是指權威性的宣告。

[3] 塔提安派，塔提安的追隨者，他生活在公元二世紀中葉的敘利亞。塔提安顯然根據《哥林多前書》7章5節對婚姻的看法，將婚姻制度和整個舊約律法歸因於魔鬼。優西比烏認為塔提安是恩克拉提派（或稱「禁慾派」）的創始人。現代歷史學家認為恩克拉提派是早期教會中常見的禁慾基督徒群體，與後來的修士和修女有些相似，因此哈納克寫道塔提安「加入了恩克拉提派」。《教義史》3，I，227註。參見《宗教百科全書》3，19，386-394關於塔提安；5，392及以後關於恩克拉提派。

[4] 摩尼教徒，嚴格來說不是基督教派別，而是一個競爭性的宗教社群，對基督教會造成了侵蝕。由公元三世紀出生的巴比倫人摩尼創立，他們教導所有物質本質上都是邪惡的，因此有許多齋戒，平均每月七天，而他們中間的「完全人」則禁食肉、酒和婚姻。參見《宗教百科全書》3，12，193-228；馮·奧雷利，《宗教史》，279-291。

[5] 希臘文 anathema 路德在此翻譯為 ein Bann，「讓他成為一個禁令」。這解釋了下面對禁令的提及。

[6] Stehet untereuch，而路德上面寫的是 ist inwendig in euch。

[7] 《反馬尼教書信》，六，巴黎版，1839，28: 185: Ego vero Evangelic non crederem, nisi me ecclesiae catholicae commoveret anctoritas。在上一頁，奧古斯丁寫道：「如果真理的主張被證明如此明顯，以至於無可置疑，那麼它就應該優先於所有那些使我堅守天主教信仰的事物。」

[8] 哦，狂暴的瘋狂，配得上我們這個時代！